苏桐玉双手摩挲着手中精致的皮鞋,嘴里却嗔怪,“花这些钱干么什么,你自己留着穿多好的。这东西可废不少钱吧。”
“哎呀,这些都是广交会上参展商处理的,比百货大楼里便宜不少呢。”苏清晚笑笑,又拿出一个包裹,“这是给姥爷的,也是一身衣裳,料子软和,穿着舒服。”
最后,她拿出两个小一些,包装更精致的盒子。“这个是给二姐的一套化妆品,是沪市产的呢,听说还不错。还有这个,”
她拿出几块叠得整整齐齐,质地异常柔软细腻的布料,“这个布料特别软,妈你收着,拿给大哥和嫂子,这个是给孩子用的。”
虽然不待见大嫂,但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小孩还是没什么恶感的。
早上,苏清晚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身,简单的吃了早饭,便骑着自行车前往京都机械厂。
厂门口依旧是熟悉的抓革命,促生产的字样,刚坐下,办公室里王工就开口调笑的说着,
“哎哟,咱们的大功臣小苏回来了,我可是听张工说了,咱们这次的成交额能这么厉害,都是多亏了你······”
随后,王工又笑眯眯的在苏清晚桌边站定,又继续说着,“我可是听说了,你在广交会帮了大忙,连外贸部的领导都在夸你呢,咱们机械厂这次可是跟着你沾光了。”
苏清晚连忙站起身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,“王工,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。我有几斤几两重,您还不知道啊。
要不是杨厂长和张工信任,给我这次机会,我也不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啊。况且,也是因为咱们厂里的产品过硬,才能有这么高的成交量,我也就是帮着传传话,跑跑腿。”
王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,端着茶杯喝了口水,手指虚点着苏清晚,笑呵呵的说着,“年轻人,谦虚是美德,但过头了可就是骄傲喽。”
随后话锋看似随意的一转,“对了,听说你还被外贸部借调过去帮忙了,感觉怎么样那种大衙门,跟咱们这厂子里叮叮当当的可不一样吧?”
苏清晚没多想,只以为王工是好奇,“是不太一样,节奏快,接触面广,需要学的东西更多,但确实开阔眼界。”
“那······想不想就留在那种地方干?”王工问得更直接,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苏清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,“王工,外贸部那是多大的衙门,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。要说不想,那肯定是假的。
但我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清楚的,这次也就是运气好,临时去帮了点忙,离真正能在那里站稳脚跟,还差得远呢。”
她说得坦然,这几天她也已经想清楚了,能去肯定更好,但既然现在去不了,也不气馁,反正她还年轻,还有的是机会。
“嗯,你能这么想,就很好。”王工点了点头,语气更加缓和,“不过小苏啊,你也别妄自菲薄。你这趟出去,表现是实实在在的,厂里领导,都看在眼里。你还年轻,有能力,有想法,是个优秀的同志。”
“你呀,踏踏实实把手头的工作做好,该汇报的汇报清楚。”
说完王工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清晚一眼,也不等她反应,便端着茶缸子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慢悠悠的出办公室了。
王工可不是胡乱说这些话的,外贸部来机械厂调苏清晚的档案他可是知道,只不过他们走错了地儿。
亚洲司许白也在说着苏清晚的事儿,原以为在机械厂就能调动苏清晚的档案,哪知道她目前的人事关系还在红星服装厂的。
一旁的王主任说着,“她是以工农兵学员身份在京都机械厂实习······她的编制和档案都在红星服装厂······
所以我们部里如果要正式调动她,必须首先和红星服装厂及其上级主管单位接洽,发商调函,将她的关系从服装厂先调到我们部里······机械厂那边只是实习单位,不涉及人事关系转移······“
旁边这位是部里人事部门的同志。许白正在详细说明苏清晚复杂的人员状态。这也是为什么调令迟迟没有下来的原因。
原本以为苏清晚是机械厂的职工,直接与机械厂对接即可。现在才发现,她是厂来厂去的工农兵大学生,实习期还未满,原单位还是另一个系统的服装厂。
这还涉及到跨系统,从轻工业系统到外贸系统、跨单位的人事调动,流程更复杂,需要协调的方面多,当然耗时也会更长。
“好的,我明白。我们会尽快整理苏清晚同志在借调期间的突出表现材料,形成书面报告,连同我们司里的请示一并报送人事司,由部里正式向红星服装厂发出商调函······
是,材料要突出她的外语能力、专业复合型人才和在这次广交会中的特殊贡献······明白,我们会抓紧时间。”
许白揉了揉眉心,人才难得,但体制内的调动,尤其是涉及到这种特殊身份的调动。
在不久后的红星服装厂办公室里,气氛有些微妙。
外贸部亚洲司的两位同志

